突然发射猫猫尖叫光波————————⭐

家庭四季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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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晚钟惊起森林中的鸟雀,当黑压压的影子仓皇飞过卡米尔头顶时,他下意识眯眼看去。混乱的鸟群中夹着一位不速之客,如果他的嗅觉没有出错,大事就要发生了。

收到沉寂很久的本家来信突兀得就像是个骗局,卡米尔左手食指上倒挂着不远万里赶来的信差,右手上信封启处火漆一丝不苟地恪尽职守,烫金的信封和繁复的徽记无一不展现出本家的庄重典雅。

这又如何。

指尖腾起的灰紫火焰蚕食信封,露出的羊皮纸还不及掌心大小,长宽略超一指的留言随意得像是老友碰面脱口的“天气不错”。火漆融化滴落,裹着火焰的样子像是饱经诅咒的泪,在地面滴出火花四溅的焦黑。

“我允许你报上名字。”

原有的纸面连同其上未过目的字迹在高温下缓缓剥离脱落,露出墨中掺了银粉书写的真实意图,那是笔迹主人的骄傲狡黠与家族经久不衰的辉煌,就算他们的族群如今已知只有两人。

“卡米尔。”他明知不会得到任何回复,甚至对方甚至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还有这样一出,但他还是依照纸上所言,而后又夹着手上的纸条,将未燃尽的火焰抖落递到唇边吹凉,印下近乎虔诚的一吻。左腕内侧简洁的族徽幻觉般发烫,垂下的眸子不掺任何情绪,这点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也许就是旁系对于本家与生俱来的忠诚吧。

明明心里自嘲,面上却不透露分毫。他分辨不清自己的行动究竟是来自骨血里刻下的臣服,抑或是平生积攒下来细碎又厚重的警惕,也许二者兼具,不过比起这些,他更无法忽视自己呼吸间带起的风,那是本因消磨在漫长岁月中的无所适从。相较这些不确定因素,那张纸片的含义反倒浅显易懂,那是能力的证明,也是追随的许可。

他通过了考验,这可是在当时如他这般的“劣等”中无人敢想的事。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族群的衰落也使得当年难于登天的测验在寄信人手中随意到这种地步——与其说是为了得一个忠心助手,更像是为了玩闹。

他早该清楚的。

直到冷风吹过夜幕下的森林,等待的蝙蝠瑟缩着裹紧薄翼松开了一只脚爪,卡米尔这才反应过来。站立过久以至于手脚都僵硬起来,他小心地抽出腋下夹着的老旧精装圣经把纸条夹进去,透过杉树细密的枝叶只能判断出这会儿才入夜不久,穿行在林里的风随意拨弄起他们的乐器,于是枝叶悉簌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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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将近八月的时候,分明是大暑将至,G市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莫名其妙凉了下来。连着几天下雨,早晨穿着短袖走在街上竟然感到湿凉笼着胳膊怎么挥都不散,生生捂起一层鸡皮疙瘩。
卡米尔一向喜热不喜凉,有了经验教训出门时留了个心套了件薄外套,走在路上冷倒不冷了,闷却是必然的。天阴阴沉沉将雨未雨地积着云,把标配的艳阳挡了个结实,北方人性子直,见到这天气不免牢骚,卡米尔在这边待了几年也变得不大习惯这种朦朦胧胧的暧昧感觉,走在路上抬头望向楼间密云时未免冒出些类似“要是下一场大雨就好”的想法来。
 其实大雨一直有下,签到一样,这几天都没断过,但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每天早上看见道旁水洼又满了以外连一丝也没见过。
休息时间寒暄起来甚至有几个人没注意到水洼的事,卡米尔倒是几次半夜醒来模模糊糊听见窗外忽急忽缓的声音。意识到窗户大开着他也没去关,翻个身又睡去,现在回想起来怎么也不明白这种做法究竟因为惰性还是潜意识里认为是梦。 关于那段半梦半醒,清晨只记得骤雨震得树叶鼓面般热烈,有一撮小年轻撑伞跑过,笑闹的声音噼噼啪啪炸裂在雨中又远了。 卡米尔当时朦朦胧胧地这种感觉像是秋冬脱下毛衣时带起的静电,酥麻感让他蜷起手指,试图勾住飞掠过的清醒。
趁着步行到律所楼下那么几分钟的间隙,在他避过路上的水洼迅速走过积水路面时,卡米尔又想起那天夜里的触感,以及它差点勾起的、足以让他清醒的隐秘。
他收到某条短信——
“两天后到,借住一阵”
似乎是觉得不妥,对面过了一会又补了一条,是复制的机票确认短信。可能是出于无聊,末尾缀了多行空格,踩着本机短信字数上限打出备注:“不用来接”。
实在是太过醒目,卡米尔第一眼就看到这句,视线往上,到达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他做事效率高,年轻又办事稳重,最近手头上的项目交割完毕,身为所长的师兄瞅着空档有意让他休息却是被他婉拒了。
不过谁又能预料到这出呢。
明明雷狮说过不用接,但他四点往后就没了状态,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文件,最后还是把笔记本电脑一推按揉起太阳穴。 天气从中午开始就开始好起来了,到了这会儿用万里无云形容也不为过,他自己有驾照却没买车,要去接机顶多在出口干等,雷狮又不会带很多行李…… 卡米尔觉得那些稍微有点说服自己了,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文档调回两页前从头看起。约莫是看出了他坐不住,师兄拍了拍他肩膀关心了几句,挤眉弄眼地让他早点回,理由是办公室怎么说都不缺他一个划水的。卡米尔窘了瞬紧紧鼠标还是妥协了。
“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走出写字楼经太阳一照卡米尔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这个时候再拐回去工作……好在他拾掇东西时的理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至少把笔记本电脑带上了。站在门口他犹豫了一会儿,拎着电脑包走向地铁。接人这事还是算了,与其去跑一遭不如做顿饭接风。
回了趟家换好装备,临走前检查了冰箱上下的卡米尔出门时特地揣了个大环保袋。
自家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超市,平日里自己开火的蔬菜几乎出自那里,虽说一小年轻在中年妇女常驻的生鲜区选购乍看有些突兀,可他作为常客,不论称重还是贴标签都无比熟捻,忽视那些七七八八目光的本领更是从小培养得信手拈来。
按他平时的路线是不会路过酒水区的,结账时,他把扫过码的一打啤酒埋在层层掩护下,说不清是掩盖自己拿起它的鬼使神差还是以防压坏了那些娇弱蔬菜绿油油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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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站在漆成海蓝色的店门前时迟疑了,小清新好像是每一家甜品店的标志,不论是门前的花架,还是簇拥着小黑板的碎花花环,亦或者淡青色天空下镀边闪光的花体字招牌。

如果得空,雷狮总会趁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扯着他出入各种甜品店,熟门熟路到连卡米尔都自愧不如。

要是雷狮去自己那边,自己能不能带着他逛上三四个像样的甜品店还是问题。卡米尔推开玻璃门,门上的反光是身后墙里的玉兰树和一根电线杆,没人走动。

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的。

   
就像多数童话故事开头要加上“很久很久以前”一样,他这种情况一般加“小时候”。

不知道加了几层滤镜的画面里,雷狮扭着身子奋力与转椅斗争,头也不抬地问他,“你怎么连挑食都不会!”

卡米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放下手上的什么去看他,当时卡米尔怎么也想不通雷狮所谓“要会”。有的吃就很好了为什么还要挑食?卡米尔心里隐隐有些说道不明的发闷。

也确实,每样道理的通达,除非有人指点,到头还是得靠那么一刹那的灵光闪现。他自知自己不是天才也并非痴人,处处留心察言观色也让他稍有进步,至少不会惹人厌烦。

于是在面对下一个问题时,电光石火间他回答了——

“那你总有喜欢的吃的吧?”雷狮见转向不成,蹬了桌子滑出去很远。

——“蛋糕”

至于蛋糕究竟是怎样延伸成甜点,而他们又怎样总是或结伴或相约在城市各个甜品店里,前者大概在问答没几年后的夜里,后者则是近几年长短假的日常。

卡米尔对甜点其实并不感兴趣,或者说,他认为吃什么都无所谓——避开那些太极端的不谈。

但雷狮当时的反应让他下意识说了谎,而这个谎一说就是十几年。

所以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所处城市中颇负盛名的甜品店分布,甚至说不出大学周边那家店里网红千层蛋糕的名称,却清楚地知道千里之外的N市,某区某路某巷口某店的布丁好吃,三条街外写字楼几楼买的巧克力蛋糕味道醇正。

与其说自己对生活品质毫不在乎,不如说,正因为雷狮在这里,他才从细枝末节开始,缓慢而踏实地对这座城市了解起来。

一如他们相识相知。
   

    
店里空间不大,一进门是摆满了各式甜品的展柜,正对着的一溜顶柜都是黑色,白记号笔写着菜单和店主推荐。

卡米尔一进门先找人,目光落到窗旁的沙发座,雷狮凑在桌前搅着一杯咖啡饮品,本来就没有多专注,听到店员问候更是抬头看向店门。

节假日人本应该很多的,但这个点挑的刁钻,平日里应当络绎不绝的小店这会儿竟然没有其它顾客,颇有几分包场的感觉。

卡米尔没动,低头看着展柜里满当的托盘,“推荐哪个?”

“米酒芝士。”脚步声停在身侧。

“黑白米酒芝士?”卡米尔不太明显地眯了眼睛。

“对,之前吃过的那款和黑糯米酒芝士合并了。”雷狮敲了敲蛋糕所对应的玻璃柜面。

“请问还有其它需要吗?”店员将蛋糕取出,准备打小票。

“再来一杯摩卡吧,加冰”雷狮端过托盘回头看卡米尔,“楼上还有露台,坐哪里?”

“就这吧,”卡米尔接过小票,道谢后走进雷狮所在的那片阳光里。

  
米酒口味的甜点不常见,在此之前卡米尔就没听说过类似的甜点。蛋糕整体看上去不大,层次分明,特别是米酒奶油奶酪层和黑糯米奶油奶酪层。

“你没吃过这款?”卡米尔心里有数却还是问了出来,雷狮把自己的冰咖啡推给他,抬抬下巴示意他先喝着。

“没”见卡米尔握上杯子雷狮才开口,后仰倒进松软的靠垫里,声音带了种回笼觉才醒的疏懒,“很多人都反应吃多了有点腻,但是两个人分着吃就刚好。”

“米酒芝士真的不错,可惜没有了。”想了半天雷狮还是补了一句,句末带了个哈欠。

“试试新品也好”卡米尔喝了两口冰咖啡才觉得汗消下去了些,店员贴心地给了两只叉子省得再去拿一次。

“你快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雷狮坐直回来盯着蛋糕看,卡米尔手稳又快,拿着两只叉子很快从中分开,分好自己没先吃,从上至下每一层都照顾到、刚好切了一口的量插好摆雷狮那面,上面还插着叉子。

“考研吧?你们旁边那所?”

雷狮笑笑没接话,两个人都明白,这怎么可能。

论IT行业,这里不比G市有优势,卡米尔不会拿他们之间的感情同前途开玩笑,再者,果真如此雷狮也不会答应。

他们都无条件支持对方,哪怕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从彼此心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做好了更坏的准备,更何况自互相承认的刹那开始,任何的困难都不再是独自承担,只是这样,不需要回头再去顾及是非,未来的种种险阻也变得不值一提。

只需要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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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c!!!!!!!!!先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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